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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今夜无眠(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多媒体写作

老李是我们单位的驾驶员,“八项规定”出台之前,晚上都开单位的汽车回家。现在单位规定公车不准私用,他只好乘坐公共汽车上下班了。因我与老李同住在一个小区,我便提议他每天开我的车上下班。如此,我享受了“专职”驾驶员的服务,他也省去了挤公共汽车之苦。我俩双赢,还节省了资源,践行了环保。

最近老李添了外孙,成天乐呵呵的,谈起小家伙来他更是眉飞色舞。他的女儿结婚多年,前几年肚皮一直不见动静,这次生下这么一个大胖小子,全家人都喜滋滋的,为他买澳洲奶粉,买人身保险,请人算命,忙得不亦乐乎。早上上班途中,他突然心事重重的,我一问才知,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命中缺木、缺水。老李说我是文化人,想请我给孩子起个带“木”带“水”的名字,以期经过成日呼叫就能“镶”命了。

我听了颇不以为然。人生就在一条长长的路上走,途中又有很多条支路,它们最后究竟是通向成功还是归于平淡,人在十字路口确实难以选择,而一旦选择便再无法回头。看似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俗称“命运”在左右着,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更需要个人努力。这与玩“扎金花”博弈相似,需要观察博弈过程的每一个细节,最后才能积小胜为大胜。有些人智商平平,但情商高,懂得为别人考虑,照顾大家的情绪,在社会合作过程中往往处于主导地位,最后成为卓越的领导者。有些人看似聪明,反应敏捷,但眦睚必报。你不为别人考虑,如何知道他们的想法?你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又如何在团队合作?我以为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做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做一个友善的人,做一个乐于合作的人,即使人生成就不大,“手中有酒,座中有友;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何尝不是成功的人生呢?

二十多年前,儿子呱呱落地,我给他起名滕越,与“腾跃”同音。不久办公室同事小徐生下女儿,取名徐超。我笑着对小徐说“等这俩孩子大了,我们结为亲家,小夫妻会超越我们父辈的。”小徐笑道:“你还以为生活在旧社会呀,父母可以包办婚姻,世界这么大,人生变数多,我们都无法预料将来呢。”小徐的女儿天资不算十分聪明,但学习踏实、认真,高一时在班级排在第二十五名,高二时递进到第十二,高考总成绩全班第二,最后被复旦大学国际商学院录取,毕业后去美国留学,现在已经是华尔街有名的证券分析师了,她算是名副其实实现了人生的“徐徐超越”。而我的儿子学习完全凭兴趣,感兴趣的科目学习认真,不感兴趣的课程便马虎了事,别人解不了的难题他能解,别人都会做的题他却因为粗心常常做错,最后只读了扬州大学化学系。虽然后来也去日本留学,终归没能实现学业的“腾跃”。

记得儿子周岁后,妻回娘家,也曾请人给他算命。算命先生说儿子“缺金”。钱不是万能的,但缺钱的日子肯定拮据。妻甚是着急,连忙递上五百元钱,请先生给儿子改名。算命先生煞有其事地摆弄手指,嘴里叽叽咕咕一阵,然后在一张大红纸上弯弯扭扭地写下“滕镇远”三个字,还解释说“镇”字含“金”,且与太太的姓——“郑”同音,而“远”预示将来前程远大。妻儿回来,我听说改名过程暗自好笑,想想这位算命先生拼音没有学好,“镇”与“郑”哪是同音呢?分明一个是前鼻音,另一个是后鼻音嘛。儿子是太太身上掉下来的肉,起什么名字当然要听她的,再说寓意很好,我便遂了她愿。从此,我给儿子起的名字就成了曾用名。

老李的女婿姓吴,这次我给他的外孙起名“吴洪森”。洪:释义为大水,比如洪水;森:释义为大片树林;洪森组合在一起,洪又为修饰词,修饰“森”,释义林海滔滔。洪森曾任柬埔寨王国首相多年,虽是小国领导人,也算大富大贵。常州史称“中吴要辅、八邑名都”,春秋时吴王第四子季札乃谦谦君子,曾四次让国,极讲诚信,被尊为常州人文始祖。吴洪森,寓意在常州出生的一位富贵之人!老李听完我解释,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心想,在如今日益讲自由的今天,做外公的不一定做得了这个主呢。

晚上下班后被朋友邀出去喝酒。客人还未到齐,服务员就开始摆上冷菜,共有六荤四素,具有特色的是红烧猪爪和太湖青虾,素菜则是凉拌萝卜丝和蒜泥黄瓜。冷菜摆放错落有致,颜色搭配各不相同,周到的服务让人更有一份期待。客齐,落座,寒暄毕,斟满“酒鬼酒”。首先上来的是一碗馄饨。馄饨的馅心是由荠菜制作的,入口特别香,据说拌了猪油渣子。主菜依次是红烧童子鸡、清炖鳜鱼、红烧野茨菇、大白菜蒸咸肉、韭菜炒田螺、清炖鳗鱼、红烧兔肉、菜心炒香菇。每一道菜都是真材实料,取自本地的特产。红烧白煮,荤素搭配,别具匠心。最后一道汤,盛在一只大砂锅里,上面还贴着封条。汤由河豚、羊鞭、鸡睾、灵芝慢火烩制而成。

朋友笑着对我说:“这道汤的配方是我提供给这家饭店的,顾客反响很好,但一直未得菜名,今天请你来尝,是要你这个秀才为它起个名字。”说着起身为我盛汤。一匙佳肴入口,河豚肉质酥软,皮肥不腻;汤汁浓香,鲜而不腥,不愧人间美味!

据明朝《江阴县志》记载:“河豚鱼,立春出于江中,盛于二月。无颊无印鳞,口目能开及作声,凡腹子、目、精、脊血有毒。”古时吃河豚是需要勇气的。作家汪曾祺先生说:“江阴位于长江入海处不远,所产河豚最多,也最好。每年春天,鱼市上有很多的河豚卖。……我在江阴读书两年,竟未吃过河豚,至今引为憾事。”看来,汪先生也是因为河豚有毒而迟疑不敢品尝,但后来毕竟还是后悔了。在电视连续剧《乔家大院》里,有一次乔致庸说:“世上美味各有不同,河豚还是江阴的最好”。常州毗邻江阴,此等河豚再加上其它上等辅料,岂有不鲜之理?

趁着酒兴,我对在座的几个老男人说:“河豚属长江洄游鱼类,鞭乃羊之宝,睾为鸡之精,都为大补之品,怕只怕诸位吃完以后今夜无眠呢。”朋友还没等我说完,豁然开朗地说:“对,对,这道汤就叫今夜无眠汤!”不成想,我只随口一说,倒成了一道菜名。大家一起给我敬酒,直至酣醉。

半夜酒醒,感觉浑身燥热,体内似有一股热流上下回旋,有一种要释放的冲动,兴奋得一夜无眠。不禁想起最近著名企业家刘强东、有“国民大叔”之称的演员吴秀波接连出事,他们都犯了“偷腥”的错误,一时感慨万千:男人一点冲动没有,可能身体出了问题,但控制不住冲动,任由欲望横流,至少还不算成熟男人。

内容决定形式。人名也好,菜名也罢,唯有真才实学、真材实料,才名副其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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