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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陌上花开缓缓归(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短篇文学

世间一切都是过眼烟云,惟有感人的深爱,才是永垂不朽!

——题记

在我的记忆中,公元2007年整整一年,也许是我人生中最忙碌的一年,同时也可能是个人历史上阳光灿烂的一年。

这一年10月,我直接负责的珠海大平湾三期填海工程已进入攻关收尾阶段,受单位委托筹备建立的广州分公司、深圳分公司已经初露端倪,珠海分公司正常的工程投标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例行的往来接送也不能缺席。因此,我有限的看书阅读时间是少之又少,更别説写文章投稿。但是,骨子里喜好读书,确实本性难改,再忙,有三个地方,只要周末有闲我是必定光顾的:一是珠海大讲堂,二是珠海文化书店,三是珠海图书馆。

珠海文化书店会不定期举行一些作家签名售书活动,只要能抽身,我是一定会去凑热闹的。那年十月底,有一个先天性轻微脑瘫,身残志坚的年轻作家,笔名叫安意如的来珠海签名售书。也许是她的书名让我特别喜欢,也许是她的经历感动了我,我几乎买了她出版的全部著作,心中确有敬意。其中有一本书名叫《陌上花开缓缓归》,还有三本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和《当时只道是寻常》及《思无邪——诗三百》。

昨天晚上,我在单位图书馆浏览报刊,发现《人民日报》副刊大地版有一篇散文,题目就叫《陌上何时花开》。既然党报党刊都喜欢这样的话题,我想流年的朋友也许会对此话题感兴趣,同时,这个话题也的确勾起了我对过往的峥嵘岁月的回忆。

但是,这个话题跟《陌上花开缓缓归》的作者安意如没有多少关系,跟她的文字也没有关系。这个话题与历史有关,与一个历史人物有关,他的名字叫钱鏐!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写下这个句子的,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君王钱鏐。

相传五代十国时期的君王钱鏐,甚爱自己的王妃,戴氏王妃是个孝顺女子,每年寒食节必归临安,看望并侍奉双亲,直到陌上花开才归去,岁岁如此。钱鏐亦算性情中人,最念这个糟糠结发之妻。这一年,王妃在娘家盘桓数旬未归。一日,料理完正事的钱鏐走出宫门,见杭州凤凰山脚,西湖堤岸已是樱花嫣红杨柳如烟,便提笔写下一封信: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意思是田间阡陌上的花开了,你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慢慢地回来了啊。

短短九字,平实温馨,情愫尤重。表达了钱王对王妃深深地思念,希望她早日归来,却又害怕自己打扰了她的归乡之旅,仿佛热恋中的人儿对爱人的一种请求和体谅。

清代学者王士祯在他的《渔洋诗话》中记载了这个故事,说“五代时,吴越文物不及南唐、西蜀之盛,而武肃王寄妃诗云‘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二语艳称千古。”又在《香祖笔记》中写道:“武肃王不知书,而寄夫人诗云‘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不过数言,而资致无限!”

吴人被他们国君的爱情深深地打动,用信中语编成歌曲,四处传唱,其韵凄恻,含思宛转,听者恻然。

苏轼任杭州通判的时候,听到里间儿歌传唱《陌上花》,知道了这个故事,甚为感念,便将歌词改写,做了三首题为《陌上花》的绝句:

(一)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似昔人非。

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

(二)

陌上山花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辇来。

若为留得堂堂在,且更从教缓缓归。

(三)

生前富贵草头露,身后风流陌上花。

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教缓缓妾还家。

诗中感慨人世荣华富贵,虚名浮利的过眼云烟,皆如那草头露,陌上花,转眼即消逝凋谢不见;人们生前的一切荣华富贵,全如那清晨草头上的露水,不多久就散发消失;死后所留下的美好名声,也全如那路上的花朵,很快就会凋枯谢落。

钱鏐的感动古今之处,在于对夫人的深情,九个字融入了几多思念和柔情,以及对陌上风物的深切感知。

史载:钱鏐“少年起兵,骁勇绝伦,身经数百战,而不催”。然而,这位横刀立马、成就天下的英雄,被后人记得的原因不是因为他雄霸吴越,而是源于他对原配夫人的一片深情。这让我想起一位朋友在我空间的留言:其它的都是过眼烟云,惟有感人的深爱,才是永垂不朽!

当然,钱鏐感人之处除了对原配夫人的深情之外,令人记忆深刻,极为钦佩的地方,还在于他那种处理问题的方法:欲催归而请缓的心境。

你看,思念着王妃,催促她归来,却又深情款款,让她不要着急,慢慢欣赏路边的风景。“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一代君王对美的留恋,对季节变换心灵敏感的悸动,对身边万物发自内心的珍惜之情,让人内心深有感触啊!

今来昔往,逝水流年,无论是“千里江陵一日还”,还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人们听惯了向前、向前、再向前的召唤,脚步匆匆又匆匆。尤其当下,放慢脚步成了这个时代的稀缺之姿,脚步放不下来,心也慢不下来。

所以,这个时候当我们读到“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内心涌起的阵阵温情,是多么的感动自己啊!

盲人诗人周云蓬在《绿皮火车》一书中説,我们耐心地等待,幸福可以来得慢一些,只要它是真的。

是的,我喜欢这样的缓缓而来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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