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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故事】残垣忆(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古代文章

岁月流转,青丝暮年,一段往事,一处尘埃。残垣,留下一段残史。一块青砖,一片断瓦,都留下了一段记忆的痕迹。欢笑、苦难,团圆、幸福,流转成岁月的痕,在某一段不经意的年华,被人忆起。

——题记

带着回忆,捎上一缕清风,我们徒步走进大山深处。在这里驻扎着属于我们儿时快乐的回忆,脚下的土地厚重,每一步都珍藏着一段独特记忆,每一道垭口都残余着岁月深处的余音,声声,萦绕在心头。

山路难行,路边的枝枝蔓蔓在山道上肆意地张牙舞爪,像是许久不曾看见过行人一般,它们是那样的热情,不遗余力地挽留着。入眼,青山依旧,唯有那一道道梯田再也不见曾经耕耘的身影。叔叔指着那些被树木、杂草、藤蔓霸占的田地,说,很早以前这里也是荒地,那年月,没有田种,我们就拿着镰刀、锄头四处开荒。开荒,一个多么遥远的词,那是属于叔叔那一辈的记忆,而我现在眼里看见的是田园的渐渐荒芜。叔叔一边说着一边抽着烟,眼睛在荒芜的田地流转,脑海里那些断了章的画面被一一翻起。曾经汗水与收获交织的日子,如同他吐出的烟雾,一点点消散。时光如流水,如今,大山深处的记忆再次被翻起,叔叔说得轻松,但我听出了话语中的那份感伤。

思绪长出了翅膀,童年的呼唤,源自心底的喜爱,在大山的每个角落蔓延。停泊在远方的游子,此刻已然归来,埋藏在心头多年的思念与温暖伴随着记忆一同苏醒。

大山,盛放着一段又一段旧时光,无数山里人将灵魂安放在这里。有些坟茔早已经被杂草覆盖,有的看上去只是一座小土丘,没有墓碑,成为了昆虫、蛐蛐,甚至是蚂蚁、蜘蛛的乐园。荒芜,从大山深处蔓延,杂草覆盖了曾经的家园、田地。风吹草低处,再也不见牛羊哞咩之声。村落间,炊烟飘散在记忆的深处,经年以后被无数诗人用文字勾画,填充在梦的深处。柴门狗吠,稀稀落落响起,那些声音中似乎少了往昔的一份野性与底气。空旷的山野,星星点点的人家,磨盘大小的岩石铺在大山的各个角落。条件的艰苦是显而易见的,有的人离开了,去了城市,去了更美好的地方,但也有人选择了留下,保留着近乎古老的茅屋、柴屋、猪圈,过着清淡如水的日子,将灵魂嵌在了大山的深处。

一处残垣苟延残喘着,那是曾经的家园。如今,杂草在断垣处肆意蔓延,早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场院,哪里是菜园。倒塌的尘土将断裂的砖石,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如同山里汉子裸露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阳光下、风雨里,无人怜惜,只余下岁月深处的一声叹息。

心底涌出万千思绪,回忆如同爆发的岩浆喷涌而出。旧时的风、房子、田地、煤油灯、星空、鸡鸣、狗吠还有记忆中的微笑,屋顶的炊烟,甚至是那散落在屋子里的咳嗽声,翻转、重叠,一段记忆延续着温暖、伤感、无奈……

大山,凹凸有致。草木是山的形,形形色色的风景里,安放着一代又一代山里人的梦。儿时的大山在我眼中是一步一步用汗水铺就的小路,小路上芳草萋萋,草丛里时不时蹦出几只蛐蛐。在小路的尽头住着一户人家,那里盛放着一段旧时光。

山脚一户人家燃起了一缕炊烟,穿越的记忆喷涌而出,连同着记忆中的田园、牛羊、茅草屋、柴火灶,还有那微微亮起的煤油灯与那散落在屋前屋后的咳嗽声。时间最终没能留住垭口的这道炊烟,于是,只能任由思念散落一地,凝结成愁。这些年,书笺再也无法遥寄,这一段旧时光中的往事没有漂泊,只有一个家,一个最初筑起的梦。

云烟从山头涌来,季节的风轻轻地梳理着如水的时光。那山、那水、那渐渐步入迟暮的老房子在心底勾画成记忆的底片,翻开,里面盛满了温暖、琐碎的画面。

曾祖父毕业于黄埔军校,跟着贺老总一起打过日本鬼子,是革命的功臣。后任职为本地县长,铺桥搭路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文化大革命时期被杀害了,爷爷一家人就被赶到了这座大山里。爷爷从此结束了他衣食无忧的大少爷生涯。这些都是听爷爷说起的,爷爷说故事的时候唾沫横飞,声音一直传到很远的山坳。每当这时候,奶奶总会数落几句,你声音小点。这时候的爷爷眼睛一瞪,你懂个啥?

关于那些年政治的对错我不是很清楚。我没有见过曾祖父,曾祖父的一切都是从爷爷口中得知。爷爷说故事的时候一般是在夏天的夜晚,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乘凉。星星如同一颗颗珍珠散落在天际的各个角落,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山里的风,穿过林间的叶,轻抚过耳畔,声声,如同细语呢喃。土院子里的蛐蛐与菜园子的蛐蛐遥想呼应,似乎在互述着相思一般,偶尔会有几只蛤蟆赖着不肯走,仿佛也想要听一听这陈年往事,沉淀一段过往。

爷爷性子暴躁,发起怒来,眉毛胡子都会竖起来,可我们就是不怕他,偶尔还故意激怒他,看他发怒的样子,可爷爷依旧疼着我们,家里有啥好吃的都留着给我们。

进堂屋,有一个火堆,那里的火四季都燃着。火堆上架着爷爷和叔叔们在山里挖来的树兜,火堆的上空悬着一个黑漆漆的水壶,里面烧着水。爷爷就坐在火堆旁,抽着旱烟,烟圈常常模糊着他的脸。这时候的爷爷是安静的,烟在一吸一吐间似乎凝聚了爷爷的半世沧桑。爷爷的咳嗽声跌落在屋子的每个角落,惊醒了在火堆旁打盹的那条老黄狗。

爷爷总喜欢叫我做些小事儿,给他捏捏颈,给他夹火石点烟,为他泡一壶茶。不管我们做的好与不好,爷爷都很开心,很满足的样子。日子清淡如水却又温暖若阳,只是爷爷始终都改不了他大少爷的脾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的日子随着奶奶的死而结束了。爷爷奶奶吵吵闹闹了半辈子,最后一次争吵让奶奶决然而去,这苦果最后只能爷爷自己往下咽。奶奶死后,叔叔们开始一个个往外走,走出这座大山,在外面成家立业。这里只剩下爷爷一人,后来,爷爷也去了城里,在街上摆个摊卖些小玩意儿,凭着他能说会道的嘴倒也可以过活。只是,往后的日子里没有了争吵,没有了陪伴,只剩下他一人,粗茶淡饭。

关于奶奶的记忆是那一盏油灯下缝补衣服的身影。她戴着一副眼镜,低着头,凑在煤油灯下,缝缝补补。那盏煤油灯的灯罩上落满了尘,外面还沾着一层油。火光忽闪忽闪,那皱纹的脸上刻下的是她一生的辛劳。每一次到奶奶家,那一声声从山路上传来的呼唤,那一串串散落在屋里屋外的笑声,都从记忆的深处穿越而来,带着一份暖,直达心底。

大山给了勤劳的人们最美的馈赠。野韭菜,路边、田坎随处都是。扯上一把,洗干净,与鸡蛋一起炒,那香味从厨房一直飘散到山路上,引得砍柴的村民都忍不住咽下口水。田坎边、路边,桐子树枝繁叶茂。摘下桐子叶,回家做粑粑。粑粑被放进竹制的蒸笼里,玉米的香、竹子的香桐叶的香,伴随着蒸气,嵌入了玉米浆里。奶奶做的麦芽糖,浓稠,若琥珀一般,丝丝的甜一直从口腔,透过舌尖的味蕾蔓延到胃里。黄花开的时节,奶奶总喜欢在面条里放上一把黄花,黄花在沸水中一点点绽放。加上盐,往锅里丢一把葱花,捞起来,热气腾腾,汤汁味美。

奶奶死后,山里的老房子就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我们去的也少了。渐渐地,老房子独自守候在大山的深处,思念、遥望……

往事,栖息在残垣断裂的缝隙间。尘土,沾染着岁月的余温,落入我潮湿的眼眸。残垣,最终会淡出人们的视线,我的视线,化作一堆土融入大山中。

暮色在山头一点点散开,离去的脚步缠绵成一缕愁,落在我未完的诗篇上。时间最终留不住屋顶的那缕炊烟,思念停驻在每一处熟悉而又陌生的角落。

岁月的尘,老化在风中,如同山头的那一轮残阳。野草在残垣处滋生了一茬又一茬,新绿与枯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事若尘,思绪落满了奶奶用脚步丈量过的每一寸土地。此时此刻,不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就连山头的风也轻轻地停留,眷恋着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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