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感人的话 > 文章内容页

【荷塘】故乡散章之两棵青桐树(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感人的话

它们来到我们家的时候,只有婴儿的胳膊那么粗。

它们坐着带马达的木汽船,和一船木柴一起从丹江河的另一边出发,跋山涉水来到我们这里,被它们那边的人称之为“平地”的地方。下船的时候,是刚好来我家走亲戚的二姨夫去河边接的,二姨夫一个肩膀抗着两棵通条顺溜、不带一个枝杈的、根部用塑料薄膜裹着泥土的小树苗。

看着没有枝杈、没有叶子的青皮树,我们兄妹几个抓耳挠腮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二姨夫热心地给我们兄妹介绍:这种青皮树叫青桐树,他见过。

栽下青桐树的时候,我家是一拉溜四间土坯房子,那是第一次搬迁后盖的房子,村里人清一色都一个味儿。其实,四间房子有两间是三爷的,三爷在外地工作,所以三爷的房子由我父亲管理,兼并住着。为这个事儿,分了家的二爷很是不得劲儿一阵子。

四间土坯房门朝南,靠左边窗户的地方有个宽约两米左右的过道,过道旁是一间泥巴块砸成的墙、茅草擅顶的厨房。茅草厨房后边,是一块半亩左右的空地,空地被母亲种了一片红麻。当时这块空地被我家种着,村里不少人是有争议的。

青桐树被二姨夫种在茅草屋后边,紧挨着红麻,与茅屋有几米的距离。青桐树的树根没有多余的根系,就是那么直直的一条根,所以土坑挖得并不大,也就两杯茶的功夫,两棵青桐树便在厨房后边安家了。

茅草屋后边有一溜洋槐树,还有几棵几把粗的大榆树,青桐树还没有发芽的时候,二姨夫赶着牛车来了,他拿着镢头吭哧、吭哧挖了几天,最后把挨着青桐树的几棵榆树和洋槐树连根拔起,父亲和二姨夫两个人拉大锯,锯掉枝冒树根当作烧柴,树干被二姨夫拉回去建房做房梁了。此后,茅屋和青桐树之间便空空如也,两棵青桐树就显得特别孤单,尤其冬天来临的时候,更是萧条了许多。

第二年春上,青桐树开枝散叶了,在最顶端的地方有了第一个分枝,长出了叶子,第一次见到青桐树的叶子,我们一家人都惊呆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树叶子,足足有大人手掌那么大,叶子肥厚、宽大,叶子平面光洁滑溜,脉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叶子顶部就像人的手指一样,分了几个小口,叶子边缘看似有锯齿似的皱,仔细一看又没有。

这两棵青桐树,成了村里的稀罕物,许多一辈子没有走出家乡的小脚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来到我家的青桐树下摸摸树干,那凉丝丝的树干,光滑得如绸缎一般,树干长成青绿色,令她们感到很奇怪。

没有青桐树的时候,母亲在蒸馍前总是掐一把洋槐树的叶子,洗干净均匀地铺在篦子上,然后把醒好的发面馍放在叶子上面,以免馍馍蒸熟后粘到篦子上。缺点是,馍馍蒸熟后,要把粘在馍馍底部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洋槐树叶子很小,揭馍馍底部的叶子是一个繁琐的过程。有了青桐树后,母亲想着它的叶子大,铺篦子方便,就顺手拿竹竿敲落几片,没想到却发现一个惊天的秘密,用青桐树叶子铺篦子蒸出来的馍馍,竟然带着一种青桐树的清香,母亲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把青桐树叶子铺篦子蒸馍的喜讯迅速扩散,似乎一瞬间,村里的妇女都爱来我家窜门了,有事没事就来叨叨两句,顺带着拿竹竿敲几片青桐树叶子回去了。

后来人们说青桐树还有一个名字叫“蒸馍叶树”,不知道是我们村里人自己瞎起的,还是真有“蒸馍叶树”这么一个说辞。不管咋说,青桐树的叶子的确拿来铺篦子蒸馍了。由于村里的妇女经常来敲叶子,在青桐树还小的时候,我几乎就没有见到它的叶子成熟过,往往没有到秋天,几个小枝杈上便光秃秃了。

随着改革开放,没过几年,我们村的经济也慢慢地活泛了些。经过半辈子的积累,父亲母亲决定为我们兄妹盖几间新房子,宅基地就选在挨着土坯墙的空地上,父亲这时候成了村里的队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对于我们家在空地上盖新房子,没有人敢出头说反对话。于是乎,茅草屋扒了,红麻砍了,宅基地开挖了。

盖房子前先浇石灰,依旧是二姨夫来帮忙,他挨着一棵青桐树挖了一个长约四米宽约两米的坑,白石灰倒进土坑,再浇上水,石灰坑冒着大白烟,久久不息。据说,沸腾的石灰水可以蒸熟鸡蛋的,当然,我没有试验过。

石灰是浇上了,二姨夫却忽略了一个事儿,石灰坑挨青桐树太近了,没过几天,竟然把一棵青桐树腐蚀了。三间新瓦房刚建好,那一棵青桐树的叶子慢慢枯萎了,树叶脱落的时候,母亲攥着眉头捡拾脱落的叶子,母亲眼眶湿润了。父亲一连抽了好几支烟,最后下了决定,在鞋底瓷灭烟说:“挖了吧,反正已经死了。”正好家里买了一台17英寸的黑白电视,正愁没有天线杆呢,小碗口粗的青桐树,顺溜通条也轻飘,正是做电视天线杆的最佳材料。

黑白电视看了很多年,青铜树干做了很多年的天线杆。每次我抱着青铜树干摇天线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也许是一棵树太孤单了,也许是石灰水残留的缘故,剩余的那棵青桐树好几年似乎都没有长粗过,它只是每年春天发芽、秋天落叶,枝杈多了许多。生活富裕了,妇女们不再需要青桐树的叶子铺篦子了,她们都去镇里买了纯白的棉布,用开水烫烫铺篦子,更加干净卫生了。

再后来,黑白电视换成了大彩电,有卖大锅的(无线接收器)亲自找上门给安好,而且把电视调好,因而那棵青桐树电线杆已经失去了价值,被父亲一把斧头砍成了小节,塞进灶火蒸馍了。

剩下的那棵青桐树,孤零零地待在院子里,尽管后来母亲又栽了一棵柿子树和一棵桃树与它作伴,它始终也没有长成一棵能建房起屋的材料。

2003年,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移民实物登记的时候,各家房前屋后的树木都做了登记,国家会有一定的补偿,说是30元50元不等,根据树木的粗细大小。我家的那棵青桐树也被登记上了,作为村里唯一一棵“蒸馍叶树”,它的价值相对高些,至于后来这些树木的补偿款有没有落实到位,我也不太清楚了。

2011年搬迁的时候,由于我们家在移民工地承包了一些活,所以没有时间在家里收拾,房前屋后的树木和屋里的家具以及房屋的拆卸工程,全部交给了不搬迁的亲戚,他们扒房的扒房、揭瓦的揭瓦、锯树的锯树。

母亲催促父亲:“回家去看看吧,收拾一点家当是一点!”父亲说:“太忙了,哪里有时间啊!”母亲无言,她呆坐在新家的屋檐下,黯然不语……

老家因南水北调整体搬迁没有了,成了光秃秃的一片,那棵青桐树也不知道被哪家亲戚挖走了。我扳着指头算了算时间,两棵青桐树从丹江的那边一个名叫“南山”的地方移栽到我家,直至搬迁被挖掉,整整20年……

黑龙江有哪些治疗癫痫好的医院用苯巴比妥来治疗儿童癫痫会有效果吗哈尔滨哪家医院能更好地治疗癫痫?郑州患上癫痫后该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