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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王佳平杯”征文】越过山丘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好书推荐
无破坏:无 阅读:2243发表时间:2015-05-12 15:22:38 安康是陕西南边的一座城市。   南下的人们,坐火车穿过秦岭,云山雾罩,一路的峰回路转。满眼都是绿,都是山,山叠着山,桥连着桥,然而,只要耐下性子,等这些隧道到了尽头,其实也就离安康不远了。汉阴县,是安康辖区里的一座小城,从安康市区到汉阴县城,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因了地势的缘故,汉阴人管北的火车叫“下安康”,反之,则称为“上汉中”。   这称呼其实很有意思,多少有些包含了汉阴人居中为长的意思。   我是一个喜欢在深夜里回家的人。从上海回到安康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同车一位热心的大嫂告诉我,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公交车可坐了,倒是可以跟他们一起回市里,然后找个地方先住下再说。我委婉地谢绝了她的好意,并非因为彼此之间缺少信任,路程是如此短暂,我实在不想拖到第二天。   从汽车上下来,眼前果然漆黑一片。举目四望,连路灯都是遥遥远远的,在风中随时都能摇曳着。这里的荒凉,超过了我的想象。忽然觉得有一点后悔。如果真的选择等一晚上,哪用得着受这种颠沛流离之苦?然而这念头被冷风一吹,转眼就消失了。是的,我是个固执的人,一旦决定了回家,那么再晚,依旧还是要回家的。   绕开有些喧哗的停车场,却没想好到底该往哪里去。四周纵然黑暗,当故乡遥遥在望之时,一个人就算再失望,也是有路可以走的。   当我孤身一人,戴着耳机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却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自由。这种身体里面最深处的触动,让我不禁对生命产生了新的敬畏之情。   我一直都觉得,自由是有其隐秘性的。它是一件由外及内,由组织到个体,可以一直蔓延到心里的事。一如爱情。不再联系旧日女友,这毫无意义。因为彼此之间没有了束缚,每一天都像是崭新的,一切仿佛又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到了假日,不用网购,可以亲自到街上癫痫病人的寿命和普通人相比会短么,去买那双喜欢的鞋子。累了,就去听戏,听铿锵有力的河北梆子,听软软绵绵的苏州评弹,或者用一下午的时间,只喝一杯茶,只看一本书。一口一口,一页一页,茶渐渐凉了,故事也就翻过去了。   在你当初,以为最难过、最深情、最刻骨铭心的事,现在看来,也只是一时的。你把生命里的一切等待都交付给了时间,而时间却自有其预见性。早不能,晚亦不能。就像此刻,得活生生的,一秒一秒地捱,才是最要命的。   岁月如流。   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拥有绝对的自由。我可以不受约束地干自己想干的事,我无比叛逆我无比自私,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一封情书沾沾自喜,为一次擦身而过魂不守舍,我蹲在夕阳下,自由的就如同一个孤魂野鬼。——即便是到了现在,也不禁教我去感叹,那是多么漫长的一段青春期啊……   当我看到脚下的影子在街灯的照耀之下,显得稍微有点漫长,漫长的甚至有些萧索时,恍惚又回到了少年。这时候,我完全就像个流浪汉,在深夜,沿着客运站那条柏油马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你,你只能茫然地向前。我甚至还有些悲观地想着,这时候,要有场雪就更好看了,就像卡尔维诺笔下的火车站那样,不管在多么严寒的天气中,总是带有风情的。   可惜,这里离火车站还有一段不小的路程。在切换歌曲的时候,似乎能听见汉江流水的声音。然后,李宗盛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幸汇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着大河弯弯 终于敢放胆   嘻皮笑脸 面对 人生的难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 就快要老了   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年轻人      是大河弯弯,这些年走到哪里看见的水,都是这样,曲折的就像人生。路遥说,人生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往往只有几步。这么多年我都在路上,却不知道有没有走对呢?   夜风微漾,灯火寂静。   走了没多久,不远处就有个面包车开了过来,司机探出头,问我:“去哪?”   我说:“回汉阴。”   一眼望过去,没想到开车的竟是个年轻小伙子,眉清目秀的倒像个学生。他吸烟,看了看表,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咋回?”   我看着他,回答道:“可以坐火车。”湖北治癫痫到哪个医院   大概是看出了我孤身行走的可怜,他答应送我去火车站。在路上,我跟他商量,如果可以拉到同乡之人,贵州的癫痫病医院好不好我愿意出比平时贵三倍的价钱跟人拼车。他一边开车一边蛊惑我,”老板,你再掏五十块,直接包个车回家就得了,去火车站多麻烦。“我一笑置之。这些年,也算走南闯北,落魄的时候,哪里的火车站没有睡过?   本来,我还想去看看夜里的汉江,然而这路曲折迂回,并没有直接路过江边。摇下车窗玻璃,夜间的气温有些低,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也许是过于偏僻的缘故,安康这座城市,纵然娱乐场所林立,仍然处于温情脉脉的发展阶段。   盈盈一水间,便塑造了安康人的性情。   司机一手开车,用另一支手给朋友打电话,用浓重地安康话问对方,还有没有回汉阴的人?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关掉了耳机里的音乐,车里有本地广播。老司机们都喜欢在夜里听广播。   这是我上学时听过的一个频道,FM89.7,安康交通音乐广播。   时间仿佛一下子拉长了几十年。我正拿着袖珍收音机,走在上学的路上。还有表姐的MP3,里面存的歌曲少得可怜,只有几首,印象最深的就是蔡依林那首《独占神话》。那应该还是一个不会下载歌曲的年代。下了晚自习,太晚了就住在表姐家里,大部分时间都和小伙伴沿着火车路回家。   有一条黑暗的小路,星空下总会露出成片的荒野。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还有几座散乱的坟茔,我们路过此间,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惊恐,然后一言不发,脚步匆匆地穿过。那种颤栗的感觉无人可以倾诉。   现在想起来,孤独的个性,就是在那时候养成的吧。贾平凹说,人就是地上的一股气。待有一日,人腐棺朽,那人就会重返于地下。而乡村历来看重这种丧葬文化,人们总是喜欢有一个好归宿,即便是在面对死亡这件事上。   这时,耳机里的音乐突然又响了起来,还是那样熟悉的旋律:   ……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温柔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哲学家,谁又能见着真正的不朽呢?   然而,即便是哲学也非不朽的,从学说成立的那一刻起,就不断有人想要将它推翻。从某个角度来讲,逝去既远行。而出门的日子久了,我已经逐渐喜欢上了黑夜,喜欢夜里那种独有的颜色和宁静。   人性既是复杂多样的,倘若以颜色来区分的话,那我的性格里面必然是带有黑色的,而那些生命里的黑色,恰如已经结痂的伤疤,在这个浮华的社会里,警示着我,约束着我。未来太过浩渺,而过去又不可迷恋,那么返乡就成了我精神上的一种不可缺少的归宿。   老实说,安康并不见得有多美,然而你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草一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从汉水汤汤的堤岸一路走来,嘴里低吟着“杨柳岸晓风残月,今宵酒醒何处”的词曲,这虽然是宋朝人的文化,里面却包含着一颗年轻的行者之心。如今,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情景了,一种文化传承的太过于久远总会面临灭绝,久远的,近乎快被人遗忘。   来来回回绕着火车站跑了几趟。等着南下的火车上旅客散尽,眼看已经十点半了,年轻的司机终于再没有拉到别人,于是我跟他友好的道别。   火车站空空荡荡,没有看到睡在售票厅外面的人,我忽然升起了一股惆怅。——没有漂泊者的身影,车站便不算车站。寄存行李回来时,看到有个女孩提着行李箱站在阶梯上,目光游离地望着前方,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真想走过去跟她说,朋友,我这里有张报纸,不如一起坐下等车吧。      共 287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5)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