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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耳边又响马蹄声(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科幻小说

今年是马年,马年想起马的往事来。真想听听那戴狗皮帽子的车老板甩动红缨鞭在天空炸响清脆悦耳的声音,看看那马儿在黑黝黝的土地上拉犁耕耘步态优美的身影,坐坐那马拉的胶皮车走在乡路上颠颠簸簸一种特殊按摩的感觉。

父亲用马车娶来了妈妈,姐夫用马车接走了姐姐,我也是用马车娶回来孩子的娘。

马是乡下人离不开的“劳动力”,更是农民无言的贴心朋友。

以前农村里没有机械化耕作,一年四季的春种,夏趟,秋翻,冬运等农活都是用马来完成的,人们善待他们的马,马儿也拼命为主人生存服务。

我童年和马倌在草甸子放过马,同当车老板子的姐夫在马圈里喂过马,干“半拉子”的一年多时间里,赶过马拉的车送过粪。虽然不能完全听懂马的语言,马似乎懂得了我的语言。“嘚、驾、吁、稍、哦”,我一出口,马就按照我的命令执行:前进、爬坡、停止、倒退、转弯,像机器一样地精准无误。

有一句古话:“效犬马之劳”。这句话意思是说:狗和马对主人是忠诚的,愿意象犬和马一样忠心耿耿为主人效力,心甘情愿受人驱使。我对狗没有过深刻的体会,亲身实践,感觉马对人的感情及忠诚程度,狗是赶不上的。

姐夫是参加过东北野战军和抗美援朝的老兵,他赶着马拉着大炮,从白山黑水打到南海椰林,最后从朝鲜战场下来,回到村里参加生产劳动。姐夫这辈子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鼓捣马匹,当了一辈子车老板子。

我刚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接连十几天是阴雨天,地里进不去脚,不能干农活。姐夫去草甸子放马,我也闹着跟着去了。姐夫骑在他喜爱“菊花青”上,给我挑一匹比较温顺老马让我骑上,小孩子头一次骑马,既好奇又紧张,紧紧地抓住马的鬃毛,姐夫和我在马群前面悠闲走着,不知道从那里出现几声怪叫,大概是野狼的声音,马群顿时“毛”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马甩了下来。我本能地捂着脑袋,心想:这下子可死定了,非让马踩死不可。那个时候还没有听过“马踏飞燕”这个词,这下子肯定是“马踏夏秋”了。隐隐约约好像听见姐夫也声嘶力竭喊:“坏了……完了!”正想着,身后面的马群在我的前后左右,飞也似地奔过去。睁开眼睛看看,我毫发未伤,马是绕着我跑过去的。从那以后,马在我的心中形象逐渐高大起来,真正切身感觉到马儿是通人性的,以后推碾子拉磨使役他们的时候,极少用鞭子抽它们,只是吆喝着。

那一年的冬天,姐夫在队上一个晚上没有回家。第二天的早上,呼哧带喘地喊姐姐开门。姐姐开门一看,惊呆了:姐夫抱回来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马驹。原来昨天晚上,姐夫的老伙伴“菊花青”难产,姐夫忙活了一夜。没有想到,分娩以后,“菊花青”就死了。小马驹就是“菊花青”下的驹子。姐夫怕放在生产队里活不成,就起早抱回来了。姐夫和姐姐把炕烧热热乎乎的,把小马驹放在炕上暖和,又在火炉边烤干它身上的胎液,梳理身上的茸毛,又挤来别的母马的奶,装在奶瓶里给它喂第一口奶,小马驹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姐夫的那张老长脸和充满鼓励、期待的眼神。在他们两口子养护下,小马驹很快健壮起来,长的肥头大耳,水灵灵的,样子比它妈还漂亮,它浑身的毛发青灰色,背上和圆圆的屁股上隐隐掺杂着一些花纹般的白鬃毛,远看犹如绽放的菊花,煞是好看,全身油光铮亮,膘肥体壮、棕毛齐整,长长的马尾在那浑圆的屁股上荡来扫去,虎虎生风、站在它的同伴面前更是威风凛凛,走起路来龙骧虎步,昂首嘶呜回荡长空,姐夫给它起了一个更好听名字:“青菊花”。

“青菊花”长到能干活的时候,小队长知道姐夫疼爱它,就把它分配给姐夫的马车上使用。“青菊花”也象通人性一样,在姐夫的车上做过“里套”,“外套”,最后成为了“辕马”。“辕马”是一挂车的中心,马车的安全行驶,“辕马”起决定的作用,它好比汽车的刹车闸,刹车闸失灵了,直接威胁车老板及整个车的安全。姐夫用“青菊花”架辕以后,没有翻过车,没有打过“误”。“青菊花”好像懂人语一样,不但知道什么时候上坡绷紧套,下坡的时候“坐坡”外(用屁股往后坐,起刹车的作用),同时,还能够用特殊的语言招呼其它马听它的指挥。“青菊花”对姐夫的感情是最专一的,它在姐夫的车上任劳任怨,服服帖帖的,一点脾气也没有,套在别人的车上,或者换一个车老板,它就不那么地听话,有的时候就“横踢马槽”来。

姐夫对“青菊花”也真好,马笼头是自己编制的,不磨脑袋,还挂了一串铜铃铛,走起路来叮铛作响,煞是威风。驾辕的马鞍子也是特意求别人做的,肉呼呼的,一点不磨马背。每天收工卸车以后,不管自己怎么渴和饿,都等“青菊花”在地上打几个滚,休息够了,然后牵到井台前去饮马,最后回家吃饭。如果他出去走亲戚几天不在家,回来以后保证早早去看他的“青菊花”,“青菊花”见了他,舔他的手,亲他的脸,打几个响鼻,抒发对主人的依赖之情。那场面,真叫人有点感动和妒忌。

我们村离县城有一百多里地的路程,全是高岗下坡丘陵地带的土路。路途中在高泉屯处有一个大下坡子,是车老板最犯愁过的“鬼门关”,经常翻车死人死马。那一年的初冬,姐夫赶着四个马的胶皮大车,拉着一车的麦子到城里去给队里磨面粉。每次车过这里都很顺利,这次由于换了两匹新马,四个马的步调就不一致了,下坡的时候,不管“青菊花”费多大的力气往后“坐坡”,车就是刹不住,放箭一样往坡下跑,姐夫被车甩到了“青菊花”的前面,顿时失去了知觉,等他醒过来,跟车的告诉他,是“青菊花”把他叼到了下坡处,要不,早粉身碎骨了。再看看“青菊花”的后屁股已经满是血,是拼命“坐坡”伤的,姐夫眼睛湿润了,“青菊花”看见姐夫没有大碍,高兴地打了几个响鼻。

生产队解体那年,社员们开始分车分马,姐夫已经不能干农活了,他代表儿子去抓阄,非要抓回来“青菊花”不可。不凑巧,“青菊花”让别人抓去了,他硬是软磨硬泡花高价从别人手里把“青菊花”买了回来。

党的农村政策好,姐夫家的人勤劳肯干,再加上“青菊花”卖力气,他们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突然的一天上午,姐夫正在马槽边一边喂马,一边自言自语和“青菊花”唠嗑。村里的兽医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进院了,他们把“青菊花”检查了一遍,对姐夫说:这匹马得了“马传频”,是不治之症,传染性极强,必须杀掉深埋。姐夫死死抓住马的缰绳不放,央求他们不要牵走。这样僵持了一上午,实在没有办法,村书记来做工作了:这是上面党说的话,不杀掉,会传染全乡,全县……”姐夫终于听话了,他是一名老党员。

“青菊花”牵走的时候,姐夫哭了,哭得很伤心,几天吃不下饭。他说,他一生哭的时候不多,他的战友牺牲了,他哭过,“青菊花”离开他,他哭了……

从那以后,姐夫好像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他不能自言自语和“青菊花”说话了,老的也快了,小脑也一天天萎缩,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我去看他,管我叫:“青菊花”。气人不!大家告诉我,他不只管你叫,管谁都这样地叫。

在农村生活的年头多了,接触马的时间长,加上姐夫的耳濡目染,我也很喜欢马。看《西游记》电视连续剧的时候,就非常喜欢那匹忠心耿耿的白龙马。自从观音菩萨赋予它保护唐僧西天取经的使命,可爱的白龙马,就与师徒四人共同面对艰难,任劳任怨。虽然它不是冲在最前面的英雄,却总是驮得最重的东西,走得最累的无名奉献者。它不张扬,不争功,也不抱怨。当困难难以逾越时,却能挺身而出。孙悟空赌气离开时、它善意地劝说八戒找回师兄。唐僧身陷囹圄时,他化作舞剑的女子大显身手,勇敢机智地与妖精周旋、较量。无言无语的白龙马,是唐僧师徒的好助手,是西行途中的善良使者。善良,忠诚在它身上尽展无余。

看奥运会比赛项目时,我也是喜欢看马术项目。“盛装舞步”中那典雅高贵的马,一个个高难的动作、完美无瑕的舞步、与主人无言的默契,让人心中生出无数的赞叹,不仅是我们感官上的享受,而是源于人与动物和谐之极心灵的震撼。

今天,现代化的发展,马已经退出了农村的“劳动力”广阔天地。马路上跑的是汽车,田野里耕作的是拖拉机和康拜因,想看马只能去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马,这个农民的真诚朋友,真善美的代表者,也许几十年以后在看见它,只能从徐悲鸿先生画里的走来,从《西游记》神话里走来,从奥运会的竞技中走来。

马年,马儿英姿飒爽地走来了,马蹄声声甜,它驮来了春天,驮来了精神,驮来了中国人的梦。

一切都会马上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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