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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南城根(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散文诗

天水多巷,南北横陈,交织牵扯,多市井烟火味,夹杂鸡毛蒜皮,便成了人间生活。从民主路东行至尚义巷,进巷百米多,下数十级台阶,便是南城根。狭义的南城根还需再行五十步,右拐,进小巷道,一片簇拥着高矮民房的地方,才是南城根。那些台阶上面,曾是老城墙,如今城墙已倒,只留下突兀的城基。后来,为了畅通,就筑了台阶。尚义巷南北走向,南接藉河,北通民主路。南城根像尚义巷的一块腰,横在那里,腰上挂满了繁杂的生活和熙攘的人群。

南城根,顾名思义,南城墙的脚根下。脚下之人,大多都是低贱贫弱的小人物。南城根,也不例外,属城中村,盖满了两三层碉堡一样的民房,阴冷潮湿。似乎一城之隔,就是天壤之别,城内笙瑟霓虹、歌舞熏风,城下小巷深深、鸡犬相闻。而在以前,城里城外,是何等风景,哪些区别,我就不得而知了。

住这里的人,多是土著民,我们叫“老天水”。以前,很多人以在藉河滩种菜为生,现在藉河改造,再也不能种菜,老日子如同拆掉的旧房子,片瓦不留了。于是这里的人就开始给外人租房子。先拉砖、运沙,得晚上,像做贼。请人承包,房主不再操心,不到一月,拥拥挤挤的一院两层楼就起来了,确实挤,似乎把城根下的空气都挤歪了。房最高盖三层,再高,城管就替你拆了,不麻烦你。

南城根,巷子深,有多深,没走过,多少户,我也不知道。这里,出没的大多数是租房的人。有附近工地的民工,满身铁锈,三五人租一间,吃烟、喝酒、挖坑,把剩余的时间和精力,挥霍干净。也有上班的,毕竟南城根还在城中心,走四周都方便,买不起房,就蜗居着,租一个小间,摆上窄床、锅碗、几本破书,把小小的梦想藏起来,像多余人,蜷曲在城市里,可怜的不如乡下的昆虫。再有就是附近打工的,多是餐饮服务业。不同类型的人,挤在城墙下,把琐碎苦楚的生活摊开,铺展在阳光潮湿的狭小的院落里,灰扑扑的过。多像大杂烩。不过,比难民区强多了。

林大了,鸟杂。人多了,事杂。住在南城根,总会看见搬家的年轻人,提着塞满衣服被褥的口袋,扛着菜锅案板,东西不多,可好像把一辈子的家当都拿出来了。有住不惯换地方的,有嫌房租贵的,有跟人吵架被房东赶的。自然,也有三天两头租房的,敲门,推开,张望,大喊,房东在么?有房没?吵醒了睡觉的看家狗,冲下来,吓得问房的人一溜烟跑了。有房,房东会隔窗喊,有,几个人住?顺便骂一通狗,你狗眼瞎了,再吵把你剥皮了。给租房的人,一场下马威。看房,双方满意,先预交一个月房租。房东总会问,干啥的?酒店服务生。哦,那你就乖乖住。房东最怕没有职业的,打架、闹事、不交房租,是贼。

有雨的日子,南城根静静的蹲着,像一位老妇人,忘了回家。或许,她装着一肚子陈旧的心事,却没有人听。于是,雨落下来,淋湿了高低不齐的灰白色水泥屋顶。吵架声,从沾满污垢的玻璃窗飘出来,和着雨水,携着蒜皮葱须,从巷子里流走了。

天晴,有阳光,有人会把音箱开很大,放流俗的歌曲,歌声震得半片天都在颤抖。也会有人洗衣服,这里的人家多有压井,用井水洗,易净、不费自来水,房东图省钱。井一压,吱悠吱悠,像从大地的心窝里掏东西。压井,还会让人想起乡村生活,也许,这就是城根下的人和城里小区中的人,有区别的生活方式之一吧!洗完衣服,屋顶的铁丝上总会飘满花花绿绿的衣物,大格子的床单,淡蓝的胸罩,桃红的内裤,在晾晒,水滴滴答答,衣物在铁丝上跳舞。此刻,阳光饱满,有风吹过,干了的衣物像旗帜,飘得更欢。惹眼的小内裤,总会勾起一些小青年、老光棍的不洁梦。到了晚上,会有人收衣服,总是光膀子的男人,粗糙的扯下胸罩、内裤,拉着拖鞋,下楼了。

站在巷口,南城根,一天的光阴就在小煤炉的咳嗽声和倒便桶的哗啦声里醒来了。有女人,穿松塌塌的红线裤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专心刷牙,白沫子盖住了昨晚一个醉鬼的呕吐物。有小伙子,一头红毛,像火柴,从巷子里蹿出来,跑了,似乎红脑袋要和空气擦出一朵火一样,屁股后面跟着一道扬起的细灰尘,他是乡下来的,在酒店或者饭馆,端盘子,一定起迟了。早八点一过,穿蓝棉衣的女人领着戴口罩的孩子出门,穿过巷子,去幼儿园。也有涂着厚厚脂粉的女孩子,提着时髦的劣质包,踩着三寸长的高跟鞋,上班去了,留下一溜子清脆的鞋底声,像敲打在南城根耳蜗里的锤子,扎人。黄昏,南城根在急促的麻将声里被一双双纸烟熏黄的手指抹黑了。有人怀抱芹菜、有人手提馒头、也有人拦着女人滚圆的屁股,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巷子里。

现在,四周,挺拔的楼一天天盖起来,高的让人头晕,证明着城市建设的雄心。南城根,被包裹住,开始喘不过气,压抑、拘束,让这里烦乱的生活伸不开手脚。站在院子,抬头望天,天,被高楼切割成几何状。

今天,南城根,多像一块撕不掉得破布,缝在日渐刺眼的高楼森林里,只是,这块布,似乎缝在土地的肉皮上。一撕一扯,总会有人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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