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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一张卡片(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外国文学

你曾经问我,

为什么要独自旅行,

我只是一直在期待,

你能在那陌生的城市,等我。

——题记

1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我的思绪亦如这飘洒的雨丝缠绵着渺渺的远方。江南又到了黄梅季节,这时候的江南才算是真正的江南。

二零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你路过苏州,于平江路寄来了一张卡片,此刻,它就在我手中。没有署名,但我能猜得出这是你寄给我的。你应该也知道我会猜得出来,所以不曾署名吧?

我明白你的心思,毕竟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你害怕打扰我的生活,但我们之间毕竟有过“曾经”。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虽然我们没有白头到老的诺言,更没有所谓的山盟海誓,但你说过,如果哈城中央大街的路足够长,你希望我们在下雪的日子走到白头。这样便可以携手到老了。

十九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我能理解你的思虑,可是,傻丫头,我们之间隔着的距离太远了,岂止万水千山?且不说地域,就从年龄上来说,我也可以做你的叔叔了。一个人一生中最难忘的就是初恋,可是,傻丫头,我们之间算是初恋吗?对你而言,或许是,对我而言,却根本不能算。你知道我的过去,你看过我写的每一篇文章。我的辛酸,我的过往,我感情的点点滴滴,你都了如指掌。我感激你对我的关注,我感激你对我的关心,我感激你在我感情受伤期陪我度过的点点滴滴。可是,傻丫头,这只是感激,不能算是恋爱吧?

这么说或许有些不负责任。可是,傻丫头,我真的不曾有非分之想。即使当初在你的热情感染下有过冲动,但最终理智让我一次次掐灭这种念头。每一次想要大胆接受你表白的时候,我的脑海中都会闪现这样的一句话:不能,不可以,不能,不可以。无数个夜晚,我在这样的思绪纠缠中睡去又醒来。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有点喜欢上你了。没有你在我耳边嘻嘻哈哈的日子,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我也不得不承认,是你让我忧郁的情绪在时间的钟摆里远去,遁于无形。你给过我寂寥的安慰,让我在孤独的日子里心意融融;你给我平凡的喜悦,让我在淡然的岁月中偶有惊喜。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喜欢你,不是我不喜欢你,是我不能喜欢你,因为在我心中,你始终还是个孩子。

2

关于一生一世,还可以换一个说法。

有白头到老的一生一世,也应该有知己知彼的一生一世。白头到老的是恋人,知己知彼的是朋友。在你我之间,终究做不成恋人。所以,我希望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是你的大哥哥,你是我的小妹妹。恋爱中的女孩最害怕被告知我只把你当妹妹。可是,傻丫头,我真的就是把你当妹妹看的。我不想伤害你,可是,在不经意间,我还是伤害了你。

你给我寄过关于一生一世的契约。你把你的一生交给了我,并署上你的大名。我只需要在契约上签字便可以生效。可是,傻丫头,爱情怎么能通过契约的形式来签订呢?这样岂非儿戏?我明白你的情义和真心,可我不能那么做。虽说人生没有所谓的对错,爱情没有所谓的对错,可我终究是个世俗的人,无法摆脱道德的牵绊和约束。当父母垂垂老矣,我们如何能够抚慰他们寂寥的心?爱,很简单,可这其中更多的是责任。我们不能只顾爱,不顾责任。在我的家庭里,尚且有兄长可以照抚父母,你怎么办?父母生在远方,我们隔了天南海北,你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日后的生活如何料理?

你说你们家经常搬家,可我毕竟是个男人,我怎么也不能让他们跟我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所以,傻丫头,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合适。只凭借一时的喜好终究无法长久。不排除努力可以换终身的可能,但你知道这其中会有多大的代价!

傻丫头,长大了你就能明白,人世间的苦痛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知道你是理想主义的人,我曾经又何尝不是?谁都希望过上理想中的生活,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岁月无情地将理想和现实分割两边,所以才会像周笔畅唱的那样:人越成长,越觉得孤单。成长的过程是痛苦的,爱也一样,虽然我不能和你携手到老,共同白头,但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来过,这就足够了。我知道对于幼小的你,这未免太过残忍,可是幼小的你,幼小的心终归要成长的。

3

每次我说你还小的时候,你都会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跟我理论。你说你已经成年了,我们从相识到现在也有三年了吧。这么来说,你今年二十二了。从今天开始,我应该把你当作大人了。你说,二十二岁了,按照国家的法定婚龄都可以结婚生子了。当初你给我寄来契约的时候就是让我等你到二十二岁,并义正言辞地告诉我你是成年人,就快要到法定婚龄了。傻丫头,我能怎么说,你还真是矫情!

是的,你自己也承认你是个矫情的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矫情的人又何尝不是敏感的人!你矫情,你也敏感。所以和你说话的时候,虽然嘻嘻哈哈,但偶尔我还是要顾及你的感受。我怕一不留神的一句话错传了信息,让你觉得我在等你。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江南已进入黄梅天气,而你路过的六月十九日雨水还没有开始。六月二十日,江南的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不见停歇,到今天已经连续有一个星期了。你来过苏州,却没有淋一场江南的梅雨,也应该体会不到那份“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意境吧?所以,错过都是不经意间发生的。你我的错过恰如你与梅雨的错过一样。

得到与失去,相遇与错过只不过一念而成。有些错过,过了就没法再回来了。我想我们不应该为错过或失去而惋惜,只要曾经拥有过,又何谈失去呢?并不是错过了就会成为过错,或许错过了会有更好的等待。此刻,我反而庆幸你没有淋一场梅雨,以你北方人的体质或许本就不该体会这种南方的湿热吧?

“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刀郎沧桑的声线从音箱里缓缓流出,恰如我此刻的心境。最近比较喜欢听这首《西海情歌》,它恰如其分地诠释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傻丫头,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会始终为你祝福,像你这样善良又温柔的姑娘,一定也应该有个更好的、适合的人属于你。

4

手里拿着写满你隽秀字迹的卡片,心中有份沉重的感觉。

你还是忘不掉我,何必呢?傻丫头!请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既然我们已经错过了,就让它错过,可好?我去过你的城市,如今你也来过了我的城市。可以说,我们彼此不该再有遗憾了。哈城的山山水水其实和江南很像,我们就做个生活在交错时空的知心人吧。不等待、不停留、不恋念、不忘记,以一份坦然闲适的姿态过彼此的生活吧。这份相遇相识之情就留在岁月和时空里,任它山高水长,任它东西南北吧。

那些经历终会在岁月中晕染成美好的回忆。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来过,但带来的影响该是正面的、积极的,而不该是留恋的、回忆的。你看,你还是那么的有审美,那么的有情趣。“猫的天空之城”是家很有格调的苏州小店,你选择这里的留影和照片就足以证明你没有变。这些一如你以往风格的小东西,恰恰证明你还是那个品味独特的人。看着卡片上精致的木架子、青瓷杯、猫咪图案,我知道你来过,也体会过了这座古城的文化,如此,足矣。

你说你“路过苏州”,我知道你不仅仅是路过,有“刻意为之”的嫌疑。不管怎么说,你算是了了一个心愿,了了你来我待过的城市的心愿。我能想象离开苏州以后,你还会一路南下,到杭州,到我待过的另一座城市。我们之间太像了,所以,你所做的一切,我不用亲见都能想象出来。在我如你这般年龄的时候也曾做过和你类似举动的事情。

你应该会在杭州的时候去西湖边逛一逛,也应该会去寻访宋江村的小屋,甚至去废弃的余杭塘路口看夕阳,或者到贴沙河畔的艮园看葫芦花。当然,前提是你时间允许,如果时间不允许,你应该会挑选你认为最有意义的地点来回忆当初的我。傻丫头,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但,这样也好,看完了苏城、杭城的山山水水,寻访过我曾经待的地方,你就能很好地给自己的这段经历画个句号了。

来过,不曾离开,离开,是因为已经来过。

我殷切希望你此次来过之后,画上的是句号而不是问号。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依然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共同栉风沐雨,而我们也会各有各的家庭、孩子和爱人。我相信,我们都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

5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独自旅行,我只是一直在期待,你能在那陌生的城市,等我。”这是卡片正面的一句话。我知道,什么都不用说,卡片上的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你的心迹。可是,傻丫头,我一直在这座城市,但我已经无法等你了。我有我亲密的爱人,也有我幸福的家庭。是我对你不起。

你来过,这座城市对你已不再陌生,我可以等你,但希望以好朋友或者大哥哥的身份。

“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听寒风呼啸依旧……”音箱里依然循环着这首《西海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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